“王排长好,快请进屋里坐。”林宝珍依旧温温柔柔地招呼,给他倒了碗水。
堂屋里坐下,王排长更拘谨了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笔直。李红梅在一旁,自顾自喝着水,也不多话。
林宝珍看他紧张,便寻了些家常话,声音软和地问:“王排长是哪里人?听口音不像是这边的?”
“嗯,俺家是湖省那边的,”王排长老实回答,提到家乡,话多了些,“地方偏,出来当兵前,都没咋出过山。”
“王排长排行第几呀?”林宝珍状似随意地聊着。
“我是老三,上头两个哥哥,下头一个妹妹。家里地少,口粮紧巴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“家里父母怎么样?身体都还好吧?”林宝珍继续笑着套话。
“我爹娘年纪大了,身体也干不了啥活。我的津贴每月得寄大半回去……哥哥们也都成了家,各有各的难处,妹妹年纪小,还在念书……”
他说着,偷偷抬眼看了看林宝珍,见她安安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嫌弃,只是眼神清澈地看着他,心里松快了些,鼓起勇气道:
“林同志,我、我知道我条件不算好,家里负担重,但我会努力!如果咱俩好了,以后……以后肯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!”
这话说得朴实,带着年轻人未经过打磨的真诚。林宝珍心里却是一沉。
山沟沟里,兄弟姐妹多,父母年迈需要照顾,大部分津贴都要寄回家……这日子,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沉重,看不到光亮。
她就是因为怕吃苦,怕过那种紧巴巴、一眼望到头的苦日子,才拼了命地想留在城里,想抓住林济民这根稻草。
要是她能忍受这些,当初何必千方百计躲开下乡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