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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汽机车的轰鸣震耳欲聋,白汽漫出来,裹着站台上的离别与重逢,渐渐散开。叫卖声、哭喊声、火车的鸣笛声搅成一团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林娇玥一家三口挤在人堆里,身上的长衫旗袍早就被挤得皱巴巴的,和周围穿粗布短褂的乘客格格不入。

为了不引人注目,他们买的是硬座票。

“让让!借过!”

一个扛着大麻袋的大汉从林娇玥身边挤过,那一身馊汗混着尘土的味道,差点让她当场窒息。

“囡囡,抓紧爹的衣服。”林鸿生一手提着两只瘪塌塌的旧皮箱,一手护着妻女,在汹涌的人潮中艰难前行,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透。

好不容易挤上了车。
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,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。过道里、座椅下,甚至行李架上都趴着人。空气中混合着旱烟味、脚臭味、劣质烟草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发酵酸味,直冲脑门。

林娇玥屏住呼吸,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
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实面貌。没有高铁,没有商务座,只有这种哐当作响的绿皮闷罐车,承载着无数人的生计与流动。

“咱们的位置在这儿。”

林鸿生凭借着年轻时练过的底子,硬是挤开人群,占到了靠窗的三个座位。

刚坐下,对面一个嗑瓜子的大婶就凑了过来,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苏婉清的旗袍上打转,声音尖利:“大妹子,你们这身段,这衣裳,不像是个干粗活的啊。这是去哪儿啊?”

典型的查户口。

在这个年代,出门在外,最怕这种看似热心实则八卦的邻座。一旦说漏了嘴,成分问题就是个大雷,能把人劈得粉身碎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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