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的百姓都在看他的笑话,他却恍若未觉,每磕一个头,嘴里就念一句。
“信士陆沉川,愿以十年阳寿,换吾妻顾清棠一世平安。”
而此时的千岁府里,我正与母亲和弟弟度过最后的时光。
母亲坐在床边,拿着一把木梳,小心翼翼地替我梳理着头发。
可那头发早已枯黄,轻轻一梳,便大把大把地掉落下来。
母亲看着手里那一团团落发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娘错了……”
她哽咽着,声音里满是悔恨。
“娘当初不该逼你,不该为了明昭,让你去求那个活**。”
“娘早该看明白的,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。”
“娘宁愿我们一家人,当年干干净净地死在刑场上,也好过让你受这五年的活地狱。”
明昭跪在床榻边,双手紧紧握着我那只没有温度的手。
他脸上的刀疤还没有褪去,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毅。
“姐,我不怕去北营了。我也不怕死了。”
明昭咬着牙,眼眶通红。
“你别丢下我。如果你要走,带我一起走。”
“下辈子,换我来做哥哥,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我看着他们,干涸的眼角终于流下一滴眼泪。
这五年,我怨过母亲的懦弱,怨过弟弟的拖累。
可到了这一刻,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了。
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,也是我苦苦撑了五年的唯一理由。
“娘,明昭,我不怪你们。”
我反握住他们的手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。
“这五年,是我偷来的。”
“现在,我终于可以解脱了。”
傍晚时分,陆沉川回来了。
他满头是血,双手冻得青紫肿胀,连指甲都崩裂了。
但他浑然不觉疼痛,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,手里死死攥着护身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