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我不愿喝,冷声道:“怎么,孩子已被你害死了五个,还不甘心?”
“还妄图怀上孩子,来恶心我?”
我端起药碗。
“我喝。”
陆沉川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你被逐出顾家族谱,连顾家祖宗都不认你。”
“一个罪臣之女,也配诞下陆家血脉?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实。
我低头喝药。
苦涩的汤汁滑过喉咙,烧得胸口发疼。
“顾清棠。”
“你顾家欠陆家的,永远还不清。”
十年前,陆家一百零八口人被押上刑场。
父亲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,将所有罪责推到了陆家头上。
陆沉川那时年纪尚小,被送往寺庙,才躲过一劫。
后来他从寺庙走出来,入宫,净身,攀上权势,一步一步成了九千岁。
我捧着空药碗,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平静,陆沉川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颗糖,放在我手边。
江南酥糖,纸包已经被压出细细的褶皱。
这是我幼时最喜欢的东西。
那时候城东果子铺每日只做两锅酥糖,陆沉川为了给我买一包,曾在风雪里排两个时辰的队。
我捏着那颗糖,眼眶突然酸涩。
他总是这样。
在我快要死去的时候,递来一点微薄的甜。
等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念头,又亲手把那盏灯吹灭。
陆沉川转身离开。
门外两个婆子立刻故意提高了声音。"